月份:2018年4月

被消解的正义

在不再有神的世界里,你还能相信自己是正义的吗?

一阵喧嚣过后,这事可能很快就要被人忘了,不过我还是决定稍微回顾一下。

很多人说田佳良之所以会发表大量反动言论,是精日分子,是逆向种族主义者,这点我不赞同。田佳良本人的原文根本没提到日本,「精日」之类都是大家脑补出来的。如果认真剖析一下「恶臭你支」四个字的含义,就会明白她针对的对象其实是那些她认为素质低下的人:「恶臭」表达对低等生物的羞辱,「你」表达对立情绪,「支」表达对这个国家民族劣根性的不屑。

田佳良的言论,是我们这一代人所接受外部宣传的缩影。我们从小接受空洞而过时的社会主义宣传,和生锈的红色声音相比,日本动画美国电影更吸引人,我们最初的价值观也大抵是靠这些东西建立起来的。直到阿拉伯之春那年,关于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讨论甚嚣尘上,达到了一个巅峰,民间散布着紧张的气氛,仿佛第二天就要和平演变世界大同了一样,然而,这些讨论又很快随着国家顶层的更迭而消亡,就慢慢到了今天这样。

我从初三那会儿开始关注网络反贼圈,对这个过程看得很清楚。无聊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从八十年代末民运分子余孽的宪政理论一路吹到今日的华夏解体论,到现在满口支那你国粉红豚的,其实和新文化运动要打倒孔家店的想法在逻辑上一脉相承,简单地说就是「外国爹牛逼中国人傻逼」。这种思路把中国失败的原因归结于某种本质化的国民性,认为只有不断剔除肮脏的本质才能变得先进。大家认为日本是你国党的精神祖国,实际上,日本学者也曾在那个大变革的年代里提出过通过混血改变自身民族劣根性的方案。当然了,现在看来,这些想法似乎都不太对。主要是所有的吹捧者都并没有采用它真正解决问题,既然没人这么实践过,那就没法讨论了。只是,这种甩锅的姿势一直都有人坚持罢了。

与这种情绪相对立的,就是自豪的民族主义情绪,认为中华文化在本质上是好的,我们只要努力一定能变强,要为自己自豪,简单地说就是「中国人牛逼外国狗傻逼」。这也是一种让人为难的本质论,我认为,人的思想都是高度可塑的,小粉红会坚持这种观点,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爱国多热爱集体,只是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里并没有被动漫和好莱坞大片冲击,也就是接受自由世界驯化的程度不够高,直到中国的经济发展到他们终于能上网了,群体价值观之间的矛盾就暴露了出来。这里多少体现出了小粉红群体和你国党群体自身阶级上的对立,我想,假若小粉红们出生在大城市里,也会有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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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散的春天

春意盎然,花香袭人。我鼻炎又犯了,流了两个礼拜的鼻涕,打了两个礼拜的喷嚏,掉了两个礼拜的眼泪。

除了雾霾和风沙,我一直以拥有完整的温带四时而为北京自豪。不过我心里一直很清楚,无论是哪一年,北京的春天只有半个月不到——这里的「春天」特指天气不凉不暖可以穿着舒适的春装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看看嫩绿新芽绽放的清爽日子。不幸的是,今年春天又冷又热,而我的过敏性鼻炎也一年比一年严重了,每天早上起床,眼睛都痒得不行,稍微忍不住揉一揉,眼泪就哗啦啦地流,洗把脸试图缓解一下,泪水就顺着自来水一起哗啦啦地流。

尽管我对春天的要求比较严苛,但只要能记住有一天符合我的标准,我就觉得这年还是有春天的。不过这明显没什么用,春天的真正力量从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所有生物交配的日子,每份扭曲的热情都在这个季节躁动。虽然我总置身事外冷嘲热讽,但我的身体其实还是很老实的,只是脑子有点反动。它总能让我在感知下把自己剥离出来,想一些多余的事,仿佛所有的情绪只是手上被蚊子叮了个包一样,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块红肿起伏消散便是。不过有时也不行,比如就算我知道疼痛只是为了提示机体受损需要维修的一种机制,也不能一边崴着脚一边跑步,每想到这,还是挺郁闷的。

每年同样时节的景色闪过,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延展的故事,我把循环周期中同相位点上的数据连成一条弧线,拟合出不符合经验的结论:春天的首要关键词是舒服,这是每一朵五颜六色的迎春花告诉我的,次要的关键词是躁动,这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把头转过来,问窦天泽他悄默声地唱的是什么歌,他露出和往常一样羞涩的尴尬笑容:「这是4月新番《濒危物种少女》的ED,这歌可好听了,我想唱这首歌,你知道伪声吗,练好了也能唱好。」「得了吧你,」我咂咂嘴,「醒醒吧,我们是男孩子,男孩子是唱不了好听的女高音的,再怎么练也没用,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就是改变不了的。即便是古代唱京戏的旦角,那也得是从四五岁就开始训练唱腔保护嗓子才有那么好听的声音。更何况努力了这么多,也只是违反神赐的身体,创造出虚假的效果,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像是说你喜欢看百合,体会到的情感也都是假的,我们只能看《魔法少女小圆》这种男的给男的写的胡诌百合片,和腐女们觉得BL好看是一个道理,都是YY。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们没法知道女生实际上在想什么,即便学会了唱女高音的歌也不行,这都是天生的,我们没有理解别人的合法性,我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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