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2017年7月

不存在的青春

每次过生日,都会有一种忧伤感,原因是所谓「老了」。这种忧伤感应该会在未来被放大,因为越年长,每次过生日就越接近死亡,可以说,这生日是过一天少一天了。不知古代皇帝给自己办六十七十大寿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也许只是想在开机界面证明自己的长度超过了全国98%的用户吧。

按理说,是不应该为了过生日而悲伤的,小时候过生日时,那是一个在定义上必须要「幸福」的日子,因为我长大了,我成长了,变强是好的,是应该感到幸福的。那如果35岁算作中年,现在怎么说也还是在上坡阶段,最起码也是人生中最身强力壮的青年时代,似乎也应该感到快乐,或者说,即便不感到快乐,也不应该感到难过才是。

然而我还是有点难过的。因为现在的日子是好日子,而人生的好日子有没有被荒废,自己有没有长进,只有本人自己知道。即便没被荒废,好日子少了一天,也绝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然而,出于公序良俗的基础考虑,我还是应该祝自己生日快乐。

可惜的是,传统也无法缓解我的焦虑。作为一个生于全球化时代的现代人,我惯于否定传统,蔑视权威,崇拜物质,弘扬个人中心主义。如果不能理解这一切能够为我带来什么,能否让我获得数值上的最优解,我就会感到不安。

直到最近发生了一件事。

我有一个同学,本来高考时和我报了同一所大学,但以3分的微弱劣势落榜,不幸复读。(主要因为北京当时的高招政策是考前报两个第一志愿,第一志愿考不上基本就完蛋了)那一年里,大家和他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到了第二年,他终于从地狱回来了,我们都很感动,和他有说有笑,说考得怎么样要报哪里之类的事情,结果成绩出来,他又以1分的微弱劣势和一所学院路的985高校失之交臂。我们都傻了眼,我问他,为啥不报北工大之类的北京人的学校(那时政策已经改为考后报5个平行的第一志愿),他说:「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还有意义吗?」

再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他就这样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两年。我们之中有一位和他关系甚好的朋友,几年来总是时不时地梦到他,在梦里,这位复读的同学有时考上了北大,有时考上了清华,还有时考上了中国科学院大学,成为了科学家。但唯一不变的是,梦醒后,我们依然没人能联系上他。直到最近,是的,直到今年高考结束,直到一本线和分数排名都公布后,我们再次尝试联系他,终于有了音讯。

他之所以回复我们,可能是因为这次他的排名总算是进入了北京市的前500名。漫长的远征终于结束了,时间的囚徒得到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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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的我

黄铭的微博被封了。那是一个月前的一天,原因很可能是他在前些日子里敏感的某一天中提到了不该提的话。我一直以为我们这种一没粉丝二没靠山的小透明可以在支那局域网里胡说八道童言无忌,没想到现在人工智能和小粉红这么吊啊。

黄铭是个喜欢胡言乱语,在空间微博朋友圈日常发动三重之禁忌结界的贝斯手。这下,三重结界被砍掉了一支,大魔王能力受损严重。我站在他身后,看他轮番拨弄着平板电脑和手机,点击「发送」后得到的却只是「对不起,发送失败,错误代码:CONNECTION_ILLEGAL.000」。「我操你看看,这个『illegal』简直神了,完全符合依法治国的精神。」黄铭指着手机说。

我问:「你怎么不弄个新账号呢,这不能发微博逼逼多烦啊。」他说:「现在都手机实名认证了啊,没有手机身份证就没有微博。」我说:「完蛋了,你被CCP通缉了,你这辈子都被禁言了,我party盯上你了。」

虽然微博不能发表新东西了,不过浏览自己的首页还是可以的,刷了一页又一页,发现首页全都是在聊自媒体被新政策摧毁殆尽的新闻。「唉,咱国大概是在culture self-confidence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我说:「你的首页怎么他妈全是这种东西,难怪你要被封,难怪你要出国,卖国贼!」

这种时候,我一般会唱起歌来。这个灵感是我两年前在吉他协会的地下室找郑公子时候偶然发现的,地上有一张布满鞋印A4纸,用黑色马克笔涂写满了歌词,笔挺的大字我迄今记忆犹新:

无能的政府
杀杀杀
傻逼的政府
杀杀杀

无能的政府
杀杀杀
傻逼的政府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
杀!——

作为一个不太懂音乐的人,我问郑公子这是啥啊,到底怎么唱。郑公子告诉我,这大概是一个学长之前在这弹吉他,顺便写歌词留下的。「这叫朋克风格,他们那些人都没文化才写出这种歌词,朋克都是傻逼。」我觉得这个歌词很有意思,情绪表达的很直接,毫不矫揉造作。我问郑公子那个作者有没有曲子,我很想听一听。

郑公子说,这个简单啊,随便找个和弦配个曲就行了,说着抱起吉他弹了起来,用低沉的嗓音吼起来:

「无能的政府,杀杀杀
傻逼的政府,杀杀杀——

无能的政府,杀杀杀
傻逼的政府,杀杀杀——

杀杀杀——
杀!——」

听了这首歌后,我心潮澎湃,决定学习弹吉他,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写出这样的歌,不过现在也没怎么学会就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不能刷微博的黄铭很绝望,于是他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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